挥裔

没时间却在瞎逼逼

我特么写的什么东西
自己都阅读体验极差了……
我有一个新想法,坏的很啊(抽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想开双教官的晓薛文(重点)
畜牲啊,这个写东西的太坏了
不悦己不悦人的老货……
后天军训结束
后天,后天……

「晓薛」归舟(10)

晓薛,归舟
自晓星尘从清河离开,日夜兼程行过半月多,才隐隐约约见到当年白雪观坐落着的山。
大概有些近乡情怯的心结,竟是忐忐忑忑不敢向前,想起薛洋,咬咬牙,放马在河边饮水,孤身向山上去。
原来走路的幽径稀稀落落长了些杂草,但可以看出有人是走的,晓星尘踩上去,素白的袍子沾染叶上朝露,晕染开一片透白。
此时薛洋正睡着,在白雪观住过一阵子,他愈发觉出这里自在,他有时自己披着斗篷去山下置办吃食,都觉得恍如隔世。
他离开晓星尘时,只是想,我去将那亡魂超度了便回去了。现在却抱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心理。
他说不上自己对晓星尘是什么样的想法,痛恨他的菩萨心肠,却对他的远离不堪忍受,宁愿毁了他也不愿面对彼此间那道鸿沟一般的差距,悔悟过来一切都迟了,然后重来,再互相折磨。
晓星尘从来只是他的求不得,非远离不可停止伤害。他痛恨自己奇怪阴暗的心理,却无力改变,他是薛洋啊,是世不容之恶徒,是夹缝求生的蝼蚁,人性丑恶,却怪他伪装不当,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世人,不过同类!
宋岚倚在床头看着他的主人。稚气未脱的一张脸,蹙眉抿唇,倒像有无尽烦恼。
但他醒着的时候却不是这样。嚣张的,恣意的,他有淋漓畅快的爱憎。当他无意识地咧嘴笑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时,宋岚觉得像是吞下了一颗鲜活的心脏,又开始噗通噗通地跳动跳动。
薛洋最近在道观四周画一些宋岚隐约觉得熟悉的花纹,朱砂一圈一圈地叠,他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愣头愣脑捧着一堆法器的宋岚,指着已经成型的阵法:“岚岚啊,你可千万瞧好,我诛了你多少人可将一个不落地安息好啦,我走后你莫要再想起来怪我……”宋岚觉得他似乎是歉疚的,但不知该怎样回应,只有低头蹭蹭他的额头。
薛洋于是不再说话,眨着眼缓过一阵,继续画。
宋岚看着床上的薛洋,笨拙地抬手,想摸摸他的主人,却被一阵敲门声惊扰。
宋岚看着门外一脸忐忑的道人,莫名熟悉。
晓星尘忍不住偏了偏头,不愿看友人行尸走肉的模样。
薛洋半梦半醒间朝门边问了一声来者谁?
宋岚缓缓转身,走了进去,晓星尘也抿唇,也跟了进去。
薛洋侧卧在一张破旧的床上,尚未束发,面色苍白,神色慵懒,前襟敞着,再往下的风景收进被中,搭在被子上的手被白纱缠着,隐约渗出斑驳血迹。
旧布覆眼,不可视物。
宋岚俯身在薛洋面前,低声慢慢说了句什么。
晓星尘看薛洋皱眉听了半天,终于缓缓开口:“兄台,您哪位?”
是个没听懂的模样。
宋岚于是站直身子,面上似有无奈之色。
晓星尘不说话,也说不出。
“哑巴?”半晌后薛洋开了口。
“嗤,”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瞎子,哑巴,凶尸,这白雪观,热闹啊。”
说着下了地:“那呆着,劝你安分些,这山上,吃人的妖魔可多着呢。”
而后向外面去。
宋岚跟上。

ps:额额,将就一下≥﹏≤

「晓薛」归舟(9)

风从山峦掠过时,薛洋坐在一截腐朽枯木旁,眼上蒙着旧的发黄的布。
白雪观败落是败落了,但地理位置不错。
古木参差而上,山势颇陡,千万细碎石子蜿蜒出唯一一条上山的路,可谓曲径通幽。
薛洋曾见过白雪观的弟子上山下山,劈柴练功,个个人模狗样,一看就是宋岚那木头教出来的。
如今这山寂寞,山风不能减那寂寞半分。
偶起的鹧鸪声更是寥落,“去不得也哥哥”,“去不得也哥哥”,皆是仓惶人间的悲合欢离。
薛洋目不能视,其他器官所感触到的都像在帮他回忆往昔,只有一颗心鲜活,苦痛加诸其上,却半字言不得。
身后枯枝被踩断的声音渐渐靠近,薛洋偏头,面向着声音停下的地方。
“来干嘛?”他问。
“吃……吃,饭。”宋岚仍然用不太熟那根舌头。
薛洋笑了一下。
宋岚刚被自己补好舌头的时候特别新奇,不停的把舌头拖出来,看它还在就会很开心地找薛洋看,特别得瑟,把舌头伸进去伸出来,还发出略略略的声音。
薛洋被他弄得可烦,于是有一天去山下买了一斤樱桃,指着嘴巴让宋岚看,宋岚只见他腮帮子动了几下,樱桃拿出来的时候,梗被打了个结。
目瞪口呆。
从此,养不熟的凶尸宋岚乖得像只兔子。
“你,你,你,笑。”宋岚攥着薛洋的袖子领着他往回走。
“我,我,我,笑怎么了。”
“不……不笑。”
“为什么?”
“不,许笑……岚,岚岚。”宋岚皱着眉头看过去,发现薛洋并不能读到他脸上的不开心后认真解释。
薛洋笑嘻嘻地逗他“哟,岚岚?小孩子才这么叫呢,你都多大啦!”
宋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还,还小。”
薛洋抓住宋岚的手笑得直打跌“让我乐会儿哎呦岚岚哈哈哈。”
宋岚停下看着他,嘴角也勾出一个僵硬的笑,觉得心里欢喜,他想,这个人笑起来可真好看。
却说晓星尘在清河,整日提心吊胆。
问这个这个不说,问那个那个欲言又止。聂怀桑见他总不死心,摇着扇子劝他放弃。
“晓道长,你何必呢,薛洋都把你后路安排好了,在我清河做个闲散客卿有什么不好,他当初欺你眼盲,这也算他的赔罪,你何必对他念念不忘的。”聂怀桑摇着扇子的手一拢,扇子收了回来:“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是道侣呢。”
晓星尘抬眼看他,目光定在他脸上。
“……”聂怀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点尴尬:“……不会吧。”
晓星尘抿了抿唇:“所以,他在哪儿。”
聂怀桑话还未说出口,偷听的阿菁就焦急地扑过来:“道长,坏东西带着宋道长走了,他说要赎罪,你救救他啊道长!”
晓星尘一怔,宋岚已经是凶尸了,他想怎么赎罪?
细思极恐,将阿菁托与聂怀桑,他借过一匹快马,向一个方向赶去。
那里是他眼盲的因。

                              TBC
①想写宋薛(瘫),但岚岚如果想起来,那将会是,更难圆回来的碍情,看清这个世界,水深……
②下章晓薛归来,狼望鸡携媳妇在线表演如何让同人与正文强硬接轨。
③H在晓星尘告白后,绝望,我觉得我的键盘在涩涩发抖(正经写法应该是瑟,姑娘们注意了,我表达一下我的羞涩和青涩啊,你们这样写要被语文老师扣分的)。

「晓薛」归舟(8)


谢薛先生的恩。
晓星尘是这样被聂怀桑忽悠过来的。
聂怀桑说破了自己的假身份他倒是不太在意,但事关薛洋,不得不防。他从不曾听过谁把薛洋和“恩”联系在一块儿。
薛洋可以十恶不赦,可以口蜜腹剑,但他天生就少根做好事的弦,晓星尘担心他又走了歧路,心下切切,不知是担心多一份,还是怀疑多一份。终于带着阿菁坐上了去往清河的马车。
一番辗转,进了聂家。由人领着拐了几个回廊,渐渐听到树叶被风吹起的簌簌声,头顶上笼了一顶树荫,领着他们的弟子提醒他薛先生的客房到了。
然后是一根树丫被压下去又弹起的动静,有几片落叶飘到他身上,一双暖而干燥的手捧起他的脸向上抬,温热的气息附在他鼻尖,有人极短促地笑了一声,使他的心尖儿都颤了颤。
“道长,别来无……卧槽?”
薛洋没成想阿菁也跟过来了,他正想捉弄晓星尘一番,就觉得有人用棍子在抽他屁股,一个激灵翻身下来,回身对上一双白瞳,饶是他多年与走尸为伍也被惊着了。
反应过来有点不爽,屈指向阿菁脑门上就是一下。
阿菁张牙舞爪地扑向他,叫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迅速藏到晓星尘身后。
晓星皱了皱眉,刚想问他,却被薛洋牵住。
笑出虎牙的少年晃了晃道人的手:“道长,送你个东西呀。”
晓星尘抽了抽手,抽不回来,也就随他去了,“何物?”
“送你,山河人间呀。”
晓星尘皱皱眉:“这如何送?”
“莫管,你要是不要?”
“要又如何,不要如何?”晓星尘愈发觉得薛洋说话蹊跷,怕他惹了事,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坏东西,你送了又怎样,道长又看不见。”阿菁把薛洋抵到一边,皱眉看着他。
薛洋抿着唇笑,却不说话了。
入夜,晓星尘将将入睡时,却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心里一紧,未及起身便一阵晕眩。明澈月光下从窗边翻下来一人,一双猫儿眼胜过月光明亮,温温和和地看着他。
聂怀桑推门进来,欲言又止地望着薛洋。最后只是走过去,帮薛洋一起扶着晓星尘。
————————(分割线)
晓星尘醒过来时被日光刺得眯了眯眼,反应过来就愣住了。
他能看见了。
窗棂上爬着渐变色的牵牛,窗外是长得极高大的龙血树,根须缠绕而上,枝繁叶茂地罩出一大片阴影,他走神地想着昨日薛洋从树上跳下来的动静,脑子里突然想,哪一根,是他曾坐过的枝丫呢。
尘埃在光里缓慢飘着,行过他眼前时,他才把思绪拉回来。
他很新鲜地用眼睛看着路,不再依赖感官摸索,走出门槛,置身阳光下时,他简直像是得到了新生,眼眶发热。湿润的液体从眼角滑下,他沾到指尖放在眼前看,透明的,在阳光下反光的,不再是粘稠混浊的血。
“道长!”阿菁哒哒哒地跑过来,脸上又是吃惊又是悲哀“你能看到了。”
晓星尘心里像是被撞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她与薛洋昨天的对话。
……送你个山河人间呀
……送了又怎样,送了也看不见
“……阿菁,薛洋呢?”他努力稳住声音,却仍有一丝颤抖。
阿菁抿着唇,强牵着的嘴角终于落下了“……他……”
“他走了。”横插进来一个男声,打断了阿菁的为难,聂怀桑摇着扇子,慢慢对晓星尘施了个礼:“晓道长,薛洋说他的事了结了,七日前走了。”
“……七日?”晓星尘攥了攥宽大的衣袖。
“是啊,道长已经睡过七日了,”聂怀桑解释道:“七日前我寻来一神医,帮晓道长换了眼。大概是迷药剂量太大了,对不住对不住,想必道长饿了吧,随我来。”聂怀桑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阿菁忽然抓住了晓星尘的袖子,待晓星尘看她时,却只是红了眼眶,并不多说。
“阿洋,出事了……是吗?”晓星尘心下焦急,奈何无人回应他。
“晓道长”聂怀桑敛了笑,不急不缓道:“薛洋的事且放一放,当下还是你的身体重要,你先养好身体,我再与你细说,薛洋,暂时没事。”
晓星尘低头看阿菁,女孩也点了点头,晓星尘好歹放了一点心,惴惴不安地跟着聂怀桑走了。
——白雪观——
薛洋搬着宋岚的头,右手拿着缝衣针,左手一截舌头,往宋岚嘴里怼,摸索过几个角度后烦的不行,把舌头和针线往地下一摔,满脸戾气地往台阶上一坐,二郎腿翘的几乎抵到宋岚的脸。
“我就不该那么早把眼睛给晓星尘,不,我特么当初就不该割你舌头,就该直接做成走尸,不,我去你姥姥的我就不该遇着你们,宋岚,宋岚!”
他喊了两声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宋岚没法说话,瞬间暴躁的恨不能以头抢地,于是恶狠狠地吼“找找针线和舌头唉你个冤家!”
宋岚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咔咔声,像是在笑,效果明显,听得薛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岚大概被颅里那个钉子钉久了,智力直线退化到六七岁的样子,加上他对自己的现状并无体会,特别爱笑,尤其爱笑薛洋,简直像是被晓星尘传染了一样,不管薛洋瞎了后有多落魄,他都笑得没心没肺,走尸的威风尽失,叫薛洋扎心不已,心都凉透了还是一个劲儿地窜火。他上辈子最后看见宋岚的时候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晓星尘说,薛洋想着,他屠了白雪观,确实是欠了宋岚一笔,现下宋岚又变成这样,他罕见的有点过意不去了,于是想帮他实现下愿望。
而今他听着宋岚悚人的笑声,横起一脚却踢了个空,简直要打死当初潇潇洒洒带着个傻走尸跑路的自己。
骂骂咧咧了几句,忽然双手被凶尸冰凉的手碰了一下,宋岚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帮他拿好针线和舌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牵着薛洋的手,用他的手背碰了碰自己张大的嘴巴。
薛洋安静了一会儿,抿了抿唇,用手背蹭了蹭宋岚的侧脸,这次十分耐心地摸索下去了。

                         TBC
①H不远了,吧,如果最近不忙( •̥́ ˍ •̀ू )
②岚岚好乖,但是乖孩子……没肉吃啊( ̄ε( ̄)☆╰





「晓薛」归舟(7)

晓星尘有时会想,若他有个道侣,该是个什么样子。
从前在山里,他觉得自己的师傅是绝色,人间再不能有另一个如她般灵透的女子了。他于是想,他的道侣,应该有一头如瀑的乌檀色长发,白玉簪子绾着一半,一半垂至腰际,笑起来如明月清风过山岗,远观而不可亵玩。
后来遇上薛洋,接踵而来的破事让他防不胜防,也就没什么精力去想了。
薛洋走的第二天晚上,他一个人躺在义庄腐朽的棺材里头,曲起手指学着薛洋敲了敲棺材侧壁。四下静谧,月光如水,洋洋洒洒泄了满庭,婆娑树影如鬼魅,无人应答。
此时,他再次想起了关于道侣的绮想,却发现满脑子都是晃晃荡荡的短马尾,张扬不羁的眉眼,明明澈澈的少年龇着虎牙,笑笑地喊他道长。
薛洋并没有在他还是薛洋的时候这么对他笑过,有关他的一切都应该是邪恶的,面目可憎的。
可他不是阴暗的,他是午时最生动的阳光,有最炽烈的爱憎,凡人不可撼动他的自我,执拗而无惧。
他盯着房梁看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想的问题是关于道侣的。
不禁微微叹气,孽缘孽缘。
他二人,若一人是僧侣常挂在嘴边的善哉善哉,那另一个,便是那罪过罪过。
欢喜,却从何谈起呢。
——————————————————(九个破折一分割)
另一边,薛洋早将金光瑶的寝室摸清楚了,因而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进了暗室。
他趁着金光瑶去了云深,很是用心地把残卷手抄了一份,仍把真的留着。
能进暗室的人不多,若不这么做,凭着金光瑶那份精明,很快就能猜到他薛洋还苟且活着,若一不经心起了斩草除根的念头,躲到天涯海角他都能叫你死得其所。
薛洋收好手抄本,又轻轻巧巧地撤出去了。
往清河赶的时候,他将自己头发扯散,朝胸前拍了一点灰。
聂怀桑再见到他这模样,也是一愣:“你与人对上啦?”
薛洋故作懊恼:“可不,我今后怕是又要被人追杀了。”
聂怀桑有些迫切地问:“那手札……”
薛洋眯了眯眼:“我好歹受了这么些伤,你不关心我一下的吗?”像只得理不饶人的猫。
聂怀桑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成事儿了,于是也不急“那你要什么?”
薛洋龇着虎牙笑眯眯:“第一,治好晓星尘的眼睛。”
“放心,这是一早便商议好的。”
“第二,我要你们聂氏的一个客卿位置。”
“可以。”
“第三,”薛洋顿了顿:“第三呢,先留着。”
“不伤彼此的利益,可以。”
“放心放心。”薛洋伸了个懒腰,将手抄本递给聂怀桑,于是聂怀桑去接晓星尘,薛洋暂在清河落脚。

TBC

「晓薛」归舟(6)

夏时冗长,日子慢悠悠地晃着,竟也过了许久。
薛洋拿软布擦着降灾,手边摆着已经被擦得锃亮的霜华,阿菁费力地对付着手里的苹果,尝试将它削成兔子模样,晓星尘未归,去降妖伏魔了。
薛洋有时会和他一同去,有时懒散了,便谴着聂怀桑陪他。
不过聂怀桑时常会回清河,像是这样一个好天气,他便去开大会了。
薛洋不太能理解聂怀桑的想法,找都找上门了,为何迟迟不见他有动静。
或者他在等一个契机,也许是人,也许是物。
他猜不透,便不再猜。
阿菁废掉第三个苹果并把残骸凑到他嘴边时,薛洋收到了聂怀桑的传书。
让他去一趟金鳞台,寻一件东西——魏无羡的手札。
薛洋捏着小纸条,想着大概他的时机到了。一口一口地吃掉阿菁削残的苹果,又随手撕了纸条,看看黄昏的天空,起身去接晓星尘。
恰好见晓星尘披着并不耀眼的暖人阳光行来。
他立刻龇了一口白牙迎上去:"道长?‘’
晓星尘早听见他的脚步声,偏头看了过去。
‘没有霜华可还行?’薛洋早将周围的走尸都清理干净了,更何况他还在晓星尘身上设了符,一般魔物伤不到他,这一问不过是想同他说说话。
"嗯。’’晓星尘淡淡地回他。
薛洋浑不在意地继续讲:‘道长,我今日帮你擦了霜华,你可要奖励我?’
话是这样说,其实薛洋一直想在霜华上设个阵,千钧一发时,好护着晓星尘,软磨硬泡才得了手。
晓星尘顿了顿,真的开始翻口袋,摸出一块糖,递给薛洋。
薛洋颇为惊讶地挑挑眉,不客气地伸手接了,一路嚼的咯嘣响。
晚间睡下,薛洋敲敲棺材壁,喊晓星尘:‘道长,我若走了,你想我不想?’
晓星尘似是睡了,并未回话。
薛洋用头蹭了蹭棺材壁,像是低头伏在晓星尘怀里,轻轻求他安慰。而后自嘲地一笑,垂了垂眼。他回来的这些日子,晓星尘时而亲切时而疏远,但终归,他屠了白雪观,再怎么亲切,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他竟还妄想他愿爱他,痴人说梦啊。
于是他不再说话,把降灾往身边拢了拢。
晓星尘晨起时薛洋已不见了,熹微晨光下的义庄温温和和,半点不见内里的残破。
阿菁坐在门槛上,晓星尘伸手摸了摸,她在削苹果,模模糊糊是个兔子形状,半晌,他听见她的叹气声。
‘以后这些,找谁吃呢?’


                                                                              TBC


【晓薛】归舟(5)

聂怀桑小心地让着薛洋的剑,薛洋只是看着他,他退一寸,他便进一寸。
薛洋皱眉:“聂怀桑?”
聂怀桑陪着笑:“薛兄好记性。”
“做什么?”薛洋收了降灾,提防的看他。
“实不相瞒,”聂怀桑退开两步“我兄长入土多日,近日开馆,尸体竟不翼而飞,在下怕你不愿相助,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并非有意骗你。”
“这是你的家事,与我何干?”薛洋再次回到懒懒散散的状态,百无聊赖地折了片叶子在手里把玩。
“薛兄,我方才说的那卖艺的妇人,并非虚构。”聂怀桑淡淡地扫过薛洋断指的手:“只是那妇人并非中意你,她是被常家抢强为妾,得金宗主相助,逃出来的,来我清河一趟,却被秘密灭了门。”
“所以?”薛洋似笑非笑地看他。
聂怀桑目光灼灼地看他:“常家,金家,聂氏,这些,还不够吗?”
薛洋嗤笑一声:“聂小宗主,你我都是泥菩萨过江,连我这破落户都晓得,穷则独善其身,何况你说的那些,关我屁事。”
聂怀桑抿抿唇,倏然笑了:“那我说,晓道长的眼睛,仍可恢复呢?”
一叶横飞,堪堪擦过聂怀桑鬓角。
聂怀桑不怒反笑,嘴角的弧度让薛洋恨得牙痒痒。
“说,要我怎么帮你。”
“不急,慢慢聊。”聂怀桑笑得见牙不见眼。
二人又是一番协议,聂怀桑再次戴上了他的人皮面具

见了晓星尘,二人就着聂怀桑那通话又是一顿造,“小鱼干”哭天抢地地抱着晓星尘的大腿,翻来覆去地嚼着“为我做主啊道长”,“我苦啊”等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嚎得薛洋想抽他。
夜间睡觉一人一口棺材,阿菁睡床。
薛洋摸着熟悉的木头板儿,随手敲了敲。
他左边的晓星尘蜷起食指,刚要扣上去就听到他的一声叹息,轻轻放下了手。
“薛先生,”小鱼干有些发抖的声音传过来:“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啊?”
晓星尘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个没睡过棺材的,尚未出声安抚,就听薛洋恶作剧般地加大了敲击声。
他失笑,很自然地斥他“阿洋,莫闹了。”
薛洋听得他一声“阿洋”,怔怔地不动了。
他曾经以为所爱隔山海,拿出了愚公移山的意志。他无子孙,不得那份无穷匮的继承,所以他想,他只够爱他一生。
谁料王屋太行被神人移走,山覆灭,海平填。
这鸿沟般的善恶深壑,于他云淡风轻的一声阿洋之中,土崩瓦解。
人间再苦,也值得。

                                                            TBC
ps.人间不值得啊,不值得。

【晓薛】归舟(4)

那少年叫了一嘴“爹”,让晓星尘吓得改了口,怯怯地叫薛洋“薛先生”。
薛洋蹲在条凳上细瞧他,不由得有些失望——瞧着孱孱弱弱的,细皮嫩肉,神色僵硬,不是个背锅的好料子啊。周围食客也打量着他们,看戏的不少。
“可别,薛某担不起您这一声,您有何贵干呐?”薛洋一只手支在膝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垂着,说话不疾不徐,单脚无意识地晃着条凳,看起来像只慵懒的猫。
晓星尘在他后头,右手虚虚地掩着,怕他摔了。
少年张了张嘴,刚说一个名字就让薛洋提起兴趣来。 “薛先生,我这事儿与金宗主有关,可否借一步说话?”
薛洋从凳子上晃下来,眯了眯眼,转头冲晓星尘笑:“道长,你且等我会儿。”
晓星尘抿唇看他,神色是满满的不赞同。
“我不惹祸,你回呗,阿菁等着呢。”薛洋笑得人畜无害。
晓星尘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妥协: “若情态严重,回来商量。”
薛洋看着晓星尘的背影发了会愣,回过头对那少年一挑眉:“走着?”
二人行至一处僻静地儿,薛洋抱臂停住,敛了眉目里的懒散,冷声道:“说。”
少年向他跪下,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我叫小鱼干,兰陵一白丁,与继母相依为命,平日里卖艺讨生活,半年前遇见金宗主,宗主仁德,时时接济,继母有幸去了一趟金鳞台,与薛先生有一面之缘,心生爱慕之意。不久前金宗主说要将她介绍与你,带她去了清河,不想回来却成了一具枯骨,收殓的只说她死于天火,是由于不贞丧命,别的再不曾透露。我本想就此作罢,但闻薛先生通晓招魂问灵之术,便四处寻找,望先生念我跋涉千里,为姐明身啊!”
薛洋听罢,冷冷一笑:“漏洞百出。”
小鱼干尚且哭着,一听这话,哭声戛然止:“这……,我,我怎敢骗先生?”
“煮熟的鸭子,嘴硬。”薛洋动了动手指,摸上降灾:“我被你们金宗主赶出金家多时,也难为你个外人惦念,若论问灵,蓝氏那群正道人士岂不比我个邪魔歪道更适合求助?世人皆恨我入骨,你怎么会觉得我愿与你为善?纵你跋涉千里,那又与我何干?”
三句反问,一声比一声严厉。
语毕,降灾已然架在小鱼干的脖子上了:“再者,面具戴的久了,可就拿不下来了。”
小鱼干错愕地看着他,终于低低一笑,陡然变了个音:“薛公子,好眼力。”
那张脸笑得温和,气场却变得危险起来。
薛洋收了降灾,皱眉看他扯下人皮面具。
“你?”
“夷陵老祖死了,鬼道,你可是第一人啊,成……呃,薛兄。”

                                                                    TBC

【晓薛】归舟(3)

等人的日子难熬。
等仇人,日夜提防,战战兢兢。等爱人,辗转反侧 ,寤寐思服。
薛洋还挺自在的。
他很有等人的经验,在这方面算个专家。从前千千者都笑他痴心妄想,他偏心如磐石,我自岿然不动。终守得了他心头那点朱砂,眼里那丛白月光的归来,且不计较是否有个云开见月明的好结果,当下,他只觉得欢喜。
更不用说等个跳梁的小丑。
念及此,他有些好奇。什么人,不学那逢乱必出的含光君,不学那尔雅温文的泽芜君,不学那自在逍遥的魏道友,偏学他口蜜腹剑薛某人。
这答案,一日在义庄茶馆里揭开了。
跋扈的少年眯着一双灵动的眼,一脚踢翻了一张沉重的梨木桌,茶壶骨碌碌滚到薛洋脚边时,浅褐色的茶水溅上了他玄色的衣袍。薛洋一手护着晓星尘,把他挡在身后,一边哎呦一声乐了。
嘿,李逵遇李鬼了。当即一声喝:“呔,哪个泼皮破落户敢在此造次!”
那少年一仰头,斜睨过来,不可一世的模样学了个十足:“你薛爷爷!”
薛洋翘起嘴角:“哪位爷爷?口气不小,苍蝇都被你熏落一打。”
少年一愣,反应过来面皮涨得通红:“哪儿来的庸人,连我薛洋薛成美的名号都……”
话没说完薛洋就抬脚蹬在他肚子上,只一下,就叫那少年摔了个两脚朝天。毕竟是练家子的,即使多年都不踹摊子了,还是一样宝刀未老。
少年愣在地上,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薛洋皮笑肉不笑:“成美是谁呀,你起来,咱练练!”
那少年一听这话,先是不可思议,而后两眼放光,一个翻身扑过来抱住薛洋大腿:“爹哎,可算找着您了。”
薛洋到嘴的一声发屁还没出口,晓星尘已经拿着剑鞘抵上了那少年的发旋,阴沉沉地问:“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
再特么多一口子老子都要出去讨饭了,你刚说你是谁家的崽来着?
面冷心冷的晓星尘在那一刻恨不能拿着小本本怼到那杀千刀的碰瓷的脸上。
清醒一点小伙子,你进了我们家能吃上一口肉我一天捡十个八个你供起来都不带眨眼的,你瞅瞅我家洋洋睡的那口棺材上的破洞,你心里难道没点逼数吗!我劝你善良啊老铁!

【晓薛】归舟(2)

晓星尘初见薛洋时,觉得这少年跋扈娇纵。一身金雪踏浪,与金家养在莲花坞的如兰公子相比也遑不逊色。
他分明见他食尽了青瓷碗里的酒酿圆子,勺子在碗里溜了两圈,又刮干净了汤水,却还是踹了人家的摊子。
宋岚一拂尘抽上去,他没拦。少年圆睁着眼倏地回头,像只炸毛的猫,张牙舞爪,又惹人发笑。他伶牙利嘴地向宋岚讨说法时,晓星尘想,可当真是蛮横可爱。
后来他挖眼赠挚友,对此人便颇有些深恶痛绝起来。睚眦必报,锱铢必较,乃小人鼠辈。
他那时不懂他为何要放大别人加诸自己身上的恶行,再成倍地还回去,徒增骂名耳。后来听他讲了那个小乞儿的故事,他才明白过来——猛兽,就算空有皮囊,也足叫一些人望风而逃。
世界用年年载载将他逼成个恶人,却并不教他怎样伪装自己,而世人对他恶语相加,他便用更坏的作为去堵他们的嘴。
至此,晓星尘始觉他的无助与虚张声势。
薛洋受的他那一剑,是他意料之中而又感慌乱无措的。
怎么这样容易?他知道薛洋当他瞎了,不把他当威胁,可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设心防。
他只好强作镇定,口中吐出些冷硬的话。他听到薛洋的笑与叹息,他想问,你笑什么,你叹什么?可惜他抱着薛洋,感觉到手里的躯体渐次凉下去的温度,只有慌乱无措地抱着人去寻镇上的大夫的份儿。
空荡长街上,薛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前襟,声声叫着道长,他便一声声地回。心里也空,只有一个念头疯狂滋长,只有我了,他只有我了。
薛洋昏迷中总用手去抓慢慢结痂的伤口,晓星尘怕他伤着自己,就将他的手绑起来。
少年梦里也皱着眉,伤口有些感染,又引起发烧,眼角烧得有些泛红,像哭过一场。
晓星尘看不到,但耳边轻声的啜泣声与指尖划过的皮肤告诉了他薛洋的不安定。
他有点心疼 ,手里像拍婴儿一样哄他,浅薄天光覆上遮眼白绫时阿菁来了一趟。
“道长,你还要留他?”女孩子将头靠到他肩上,身体有轻微的颤抖。
“留。”他摸索着摸了摸阿菁的头。
“……那若万劫不复!?”
“那便万劫不复。”
此话出口云淡风轻,过往东流,爱恨时光皆封缄,怨憎弹指一挥间。
他曾立志渡尽世间苦厄,后来发现他最该渡的,是他自己。
薛洋有罪,他无力制裁,到头来反把一颗心栽了进去,只有陪他赎了,才好回身出苦海。
阿菁不说话,晚间寻了药回来。
破庙里上了灯,入夜了。

ps:办证,唉……副本还没开。